非要说哪里不对,反而是刘乘只得到了侍中的加官。
侍中当然是高升,这是极为清贵的身份,完全可以擡高家门的,也就是现在还没经历过所谓南朝更替,家门进一步固化,否则刘乘再进步也没资格出任如此清贵职务。
算一算就知道了,等任命正式下来,也就是过了年,按照虚岁,他也就是二十四,二十四的侍中,扬州大郡郡守,还有禁军体系的四品前军将军,已经足够惊人了。
而且刘阿乘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了,当然晓得,这意味着朝廷隐隐做出了承诺,将你视为某种更高层级的後备了。
那些心里明白的士人和将门子弟对此非常惊愕,袁宏更是妒忌的眼晴都直了。
唯独既然作为偏师,主导着打了一场胜仗,没有一个更符合大家认知的官爵升迁,不免引发一些幢主一层的议论。他们够不到这个层次,就好像之前只觉得刘乘能跳上去是靠钻营一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认知。
对此,刘乘其实是有一点自己想法的。
首先,他体谅朝廷————真体谅。
他都开国县侯了,爵位确实没法涨,加官又给了侍中,最多给他提升将军品级,可提升一个三品杂号将军有什麽用呢?还不如坚守一个禁军体制有说法。至於谯郡那种淮北的太守,再给他来一个,又有什麽用?
但你要说他不想升官,那也是胡扯,他想要的其实与桓温说的非常坦诚,想要持节,都督一方。
持节、使持节,都督一州,都督淮北,都督数郡军事,都一个意思,关键是那个持节,有和没有不是一个概念,而他的身份再往上,偏偏就是这个了。
但没有给。
原因再简单不过,就是之前升的太快,家门、资历的隐性天花板到了————桓温那个直接的许诺,已经超乎这个时代想像了。
不是为这个,刘乘给桓温张罗什麽大司马?
甚至朝廷给予侍中其实也算是一种承诺。
只不过,刘乘心知肚明,想要急功近利一些,尽早实现这个前途,他只能选桓温,因为天子和司马昱就算愿意,也未必给得起,而接下来数年,尤其此番击败姚襄成为大司马之後,桓温也注定会越来越往权倾朝野的方向发展,整个南方都要仰桓温鼻息。
可即便如此,桓温也需要他等几年,就好像当年不愿意给他指一个桓氏女一样。
就是最高权力者认为你已经到份了。
真的到份了,因为接下来可不是什麽升官图那麽简单,而是要排队了。
上面那几位不死,不败,不亡,就轮不到他。
这就是士族门阀之政治的最根本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