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情况,听这描述就感觉,只要桓温振臂一呼,直接便可带兵南下了。
这是什麽,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不给,他就亲自来拿。
袁真是我的人,刘乘更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你们用谁抵挡?
故此,朝廷的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哪怕明知道桓温得到大司马的身份後会尝试真正统一兵权,也得先给他。
此事之後,大家只剩一个半指望。
一个是说荀羡在北府打的确实好,这个当年以二十八岁都督两州的人,真就稳如泰山,在东线完成了战略任务,阵斩慕容兰、王腾,维持住了战线,而且北府内里经营的也妥当。
且北府兵权从希鉴开始就是国家稳定的根基,有北府在,加之根本上就是以北府、西府为根基的禁军,或许还有最後一道堤坝。
半个则是指望谢奕将来接任西府後,仗着跟桓温的私交,以及谢氏外戚的身份,接替袁真充当缓冲了。
至於说诸冠族团结一致什麽的————司马昱都跑过去跟桓温私会了,谢安都在桓温幕下当小草了,王彪之都跑到会稽经营後方了,郗超更是十五岁就跑到江陵去了,甚至据说是这个大司马进位表的始作俑者,加上这次袁真以朝廷使节倒戈,事到如今,大家也真有点心气不足了。
非要说刘乘墙头草给谁当爪牙?
他不是冠族,不能在这个讨论范畴内。
其实,对於这个年节与正月,刘乘本人倒是没有什麽感觉,就是过年时下了一场大雪,使得冬营物资有点紧缺,逼的桓温不得不下令中止宴饮,甚至开始学习刘乘那种官兵一起吃的风俗。
当日喝多了,借着桓温那句话的演讲,也没有什麽立竿见影的效果。
王猛过来夸了一句,但总觉得这厮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大家都是北流破烂,你二道北流别以为自己就能被人家当成自己人,你再明白又有什麽用?
罗友劝了一句,让他以後少喝酒,但这次真不是喝酒的事情,也不好说什麽。
郗超也过来,则是劝他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如果一直郁郁於出身的话,对将来做大事未必有好处。
倒是蒋干过来,认认真真说,没想到刘前军这般有见识,体谅北人难处,同时知晓南北痼疾;然後薛珍过来,说没想到刘前军还是不忘本的,比好多人都强,前几天是他脑子糊涂了,然後留下几匹好马走了;甚至朱宪专门过来,说难得刘前军明白将门攀爬的辛苦,然後借势再做道歉,只讲这次回去,一定精诚协作。
难得王霸之气发作一回,倒也有点涟漪,可让蒋干纳头便拜,这也太————
连薛珍和朱宪估计只是看到刘乘在桓温面前保持了足够的影响力,或者一脚踹的陈佑全然失措,这才过来找机会进一步赔罪罢了。
当然,陈佑辞官倒是跟刘乘有明确关系,之前的兵败是根子不错,但之後的赏赐环节中却是刘乘直接插手让他什麽都没摸到,甚至被当成典型降了将军号,然後才是那天讲了他祖上的小故事,可偏偏那个演讲是前头顺着桓温「王夷甫要承担责任」,後头落着「卿辈亦那得坐谈」,这厮也没法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