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荀羡刚刚打败了仗。
主动进攻後,然後把慕容儁逼急了派出慕容恪来,继而被反揍了一个偏师大将,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你让刘乘去,他可能挨得更狠,之前跟慕容德放的话就是自我抬咖。
荀羡只要继续维持彭城、下邳的局面就没问题。
问题在於,作为穿越者,刘乘不晓得司马昱、当今天子、荀羡以及下游这些人历史上到底是什麽结果,如何胜利如何失败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但他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桓温在内部权力斗争中应该没有输。
桓温权臣的历史形象,死前差一点当皇帝的那个形象太过於让人印象深刻了。
如果桓大司马死前差一点当上皇帝,那说明即便他对下游最终政治失败,这个失败也
恰恰是以他死亡为界限的。
那麽问题也就来了,如果桓温活着的时候没有输,谁输了?
这话没法讲,而且刘吉利确实是为了他们这个小集团好,甚至刘阿乘有理由相信,对方还在想着背靠这个明君,借着刘乘北伐的军事威望,在朝中学他叔祖对堕落士族搞肃清呢。
还想着刘阿乘那天雪地里喊得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呢。
很好,很有理想主义风范。
可惜,刘乘不能跳船,甚至对建康的局势都不乐观,哪怕现在看起来一片大好。
那就只能摆出军事专家的姿态来————对上慕容德那番话是装出来的,可对上建康那群货色,包括刘吉利,他刘阿乘真是军事专家————用军事的理由先将刘吉利糊弄过去再说。
果然,刘吉利听完这话,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来问:「那你过来做了郗鉴以後,下游是不是就能经得住捶打了呢?」
「我也不行。」刘乘再三摇头。「现在的局势跟当初郗鉴面对内乱的局势不是一回事,要对付的是慕容鲜卑,战线绵延万里,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而打这种仗,从後方钱粮到前方锐士,最少十根八根稻草一起编制,才能做好的一只草屩,最後还只能放一只脚————除非给我与桓公相比拟的扬州刺史,尚书令,还允许我在北面先配合桓公对付胡虏,否则就凭江左士族这些人,注定经不起捶打————可他们能给吗?能给我的话为什麽不直接给桓公?」
刘吉利终於无话可说。
「放心吧。」刘乘见状反过来安慰。「我又不是一意要做什麽乱臣贼子,而是说北虏为患,现在当以国家全局安危为先,偏偏江左现在依然没法证明自己可以抵御北虏————所以,莫说是我,即便是桓公,我也不觉得下游应该要把他视为什麽乱臣贼子。」
话到这里,刘吉利只能点头。
刘乘侧眼来看,却是心知肚明,这场简单的意见交换,看似是自己全然掌控了局面,轻易压服了对方,可实际上接下来自己必须要想法子做出一些举动来尝试团结人心了,否则的话,接下来会有更多身边的人动摇。
他都能想像的到,沈劲嘛,高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