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说高坚高衡了,自己这个小团体现在能承担起损失掉沈劲、高柔和刘吉利的代价吗?
偏偏这些人,对皇帝和正统的认可,是发自内心的,你没法更改,甚至不能阻拦和指责。
这才是最麻烦的。
抵达京口的时候,天气已经炎热不堪,刘吉利先入城去,而刘乘则只与江乘守将毛珍打了照面,客气了一下,便回了南园。
毛珍是毛穆之长子,在毛穆之前年收复洛阳有功无过,坚持立场却被扔到云南的情况下,朝廷和荆州其实私下都对毛穆之进行了补偿。
除了当时那一战立下功劳的次子毛球继续在北面领兵外,毛珍被任命到江乘这里,该有的将军号、太守名分一个不少,跟当年高坚不是一回事。而他们刚刚束发的弟弟毛璩则被北豫州刺史、平北将军桓豁给徵辟到了府中。
再加上在禁军中已经有了两三年资历的毛安之,看的出来,只要毛穆之能熬过来,毛家肯定会成为整个天下将门的表率,继续在大晋活跃下去。
尤其是我大晋现在圣天子在朝,局势一片大好。
不过,看到毛家如此,刘乘反而愈发头疼连桓温对忠君爱国的旧人做出处置都要这麽大费周章,弯弯绕绕,里里外外的,舆论还都普遍同情对方,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拿什麽抵御忠君爱国四个字?
晚上在南园住下,几个孩子不是一直不见面,逢年过节阿芜会带着孩子去一趟,但这个年龄的孩子正在快速成长期,以至於每次见面都有些认生,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这次也一样。
阿芜倒是不在意,她自从生下阿安以後,生活明显有了重心。
刘阿乘作为亲爹,当然担心这个嫡长子的教育问题,怕孩子会被惯坏,但你也很难对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孩子表达什麽多余的东西,按照这年头说法,指不定随时夭折呢。
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休息了一晚上,翌日上午,跟着昨日傍晚就奉命过来传召的刘爽一起启程,中午就抵达尚书台,先见了司马昱等人。
「御龙真不愧是国家名将,这般快速得此大胜,有你在寿春,建康无忧了。」司马昱上来先开口。「但下次就不要将耳朵送过来,送到这里,跟盐一起都结块了,最後撒了一地,弄得好几位尚书与尚书郎惊惶请假。」
「就是想吓一吓几位尚书,好让他们晓得战事就在身边罢了。」刘乘倒是坦诚。「何况既然是请罪,总该把将功折罪的功劳摆出来。」
「御龙有功无过。」司马昱直接答覆道。「朝廷已经议论好了。」
刘乘这才笑了一下,众人也笑了笑,便终结了这几句定性式的寒暄,稍微做了下几个新面孔的介绍,然後一起往尚书台堂上落座。
坐定以後,便有人当先来问:「敢问刘前军,北府在兖州果然大败了吗?」
「慕容德是这麽跟我说的,按照他的说法,慕容恪一渡河,诸葛攸便进退失据,似乎只是想去打一下廪丘,根本没想过需要面对北燕伪逆的大司马。而慕容恪察觉到这个情况以後,立即下令部队发动连番攻击,一战而败之。」刘乘脱口而对,复又反过来询问。「北府那里现在还没有上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