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以为那句话是讲钱。
陈嘉荞也在旁边陪他。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百褶连衣裙,配合着她身上的一些很有特色的饰品,显得干净、温柔又有自己独特个性,手里捧着一杯冰咖啡,在他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不开心?“
“没有。“
“你刚才在看手机,看了三次。“她把冰咖啡递给他,“是不是家里有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十五章醉生梦死(第2/2页)
梁博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淡淡的果香味、花香味还有那浓郁的咖啡,感觉就有点苦。
“没有。“他说,“就是有点累。“
她“哦“了一声,之后没再追问,只把挽着他的手,靠着他看完了整场比赛。
散场之后,一帮人要去吃夜宵。陈嘉荞拉着他上车,一路上都在讲她店里新到的一批货。他听着,忽然在车窗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那张脸在霓虹里一亮一暗,看着仿佛越来越陌生。
那天夜里他回到公寓,坐在桌前,把电脑打开。
表格还在那儿,几十行信息静静地躺着,是他这些天一条一条敲进去的。他看了很久,忽然把它关掉了。
他打开手机,翻到郑若彤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她发的:“这个项目忙完就好了。“他盯着那句话看发了半分钟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又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屋里很静。他能听见楼下街上有人在大声唱歌,唱的是他听不懂的粤语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来广州的那年秋天,住在一间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晚上热得睡不着,他就坐在楼梯口看楼下的人。那时候他身上没钱,欠着债,可他知道自己第二天要做什么——他要修车,他要跑一场,他要攒够那笔钱。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或者也能说只是看起来都有了。可他不知道第二天要做什么,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目标。
那天夜里他没睡安稳。他在床上翻到四点多,最后一次看时间的时候,天边已渐渐有那么的一点白。
那块临时香港牌是四月里办下来的。
老霍托了两层关系,钱花了将近两万——手续费、担保、验车、保险,一样一样加起来;办下来那天老霍只跟他说了一句:“你车挂着这块牌,香港、澳门都能进出。“梁博当时问了一句多少钱,老霍摆摆手说“回头再算“。后来他才知道,那笔钱最后是老霍自己先垫的,他把钱转过去的时候,老霍回了三个字:“收到。“
牌照是真牌,可他心里清楚它的分量:半年期。半年一过,车就得拖回去,人也只能坐车过关。所以这半年里,他每一次过关都把那张牌照翻出来看一眼。
他起来把账本翻开,把这两个月的进出再算了一遍。
赢:广州那场大场、香港两场、看车的钱、那个港仔给的钱。花:衣服、酒、夜宵、车(老霍托关系给捷达办了块临时香港牌,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万——这块牌港、澳都能自由进出,可只有半年期;这笔钱他后来一分不少还给了老霍)、还有几笔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