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是要降霜了。”管家立刻接话。
“江浦靠水,湿寒入骨,老人女儿家最是受不住。”吕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暖意,可听在管家耳中,却比窗外的夜风更冷,
“一场风寒就要人命。你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算是我们吕府的奠仪,送过去。手脚干净些,莫惊扰了邻里。”
“老奴明白。”
“还有。”吕本转过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全新的玉管狼毫,笔锋还用胶封着,
“明早,把这个送到东宫去,交给我那女儿。”
老管家双手接过玉笔,入手冰凉。
只听吕本继续吩咐:“就说,她弟弟顽劣,失手碎了她最爱的那方端砚。为父的,赔她一支新笔。告诉她……往后用心读书,少理外事。”
张贵是端砚,谢武是顽劣的弟弟。
砚碎了,人死了。
太子妃需要换一支笔,也需要忘记这件事。
“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把头埋得更低,倒退着出书房,身影融入黑暗。
书房里,吕本重新坐下,又抽出一卷书。
烛火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冰山。
……
紫禁城,乾清宫偏殿。
殿内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冲不散那股浓重的药味。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大太监刘诺赶到殿外百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朱熊鹰躺在宽大的御榻上,盖着明黄色的龙纹锦被。
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净,露出那张苍白却轮廓清晰的脸。
内卫的灵药起了效,他呼吸平稳,不再抽搐,人却依旧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