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小小的担架。
担架上盖着的飞鱼服显得空荡荡的,下面隆起的那一小块,看着让人心碎。
“八岁那个?”
“嗯。”
朱五声音更哑,“在狗窝里掏出来的。赵家少爷说……想看斗兽。没全尸,狗把脸咬烂了。”
咚。咚。咚。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风雪中,那片黑色的洪流终于到。
领头的马大叔手里拖着一把铁镐。
镐头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子在雪地里乱溅。
他那身破棉袄湿透了,那是跑出来的热汗,又被风吹得结冰甲。
在他身后。
三千多条汉子。
三千把磨得锃亮的开山镐。
他们停下了。
就在这应天府衙的大门口,在这几辆大车前,停下了。
没人说话。
只有几千个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风暴。
马大叔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了两道沟。
他呆呆地看着那匹马,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脚。
那是他闺女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