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规矩。
钱,只有在聪明人手里才是钱。
在穷鬼手里,那就是催命符。
李二牛拖着那条残腿,一步步挪到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那只手。
那只手伸向了那一堆金灿灿的小黄鱼。
刘掌柜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得柱重新拿起筷子。
果然,骨头再硬,也是贱骨头。
然而。
李二牛的手越过了金条,越过了翡翠,越过了银票。
他的手伸进了自己那个破破烂烂、满是煤灰的怀里。
他掏出来一样东西。
啪。
那东西落在红木桌面上,没发出金玉相撞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点湿漉漉的“吧唧”声。
它就躺在那堆足以买下半条街的金条顶端。
灰黑色,干瘪,毛发稀疏,尾巴僵硬地卷曲着。
因为被李二牛捂在怀里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那个疯女人勒得太紧,这东西的眼珠子暴突,嘴巴大张,露出两颗发黄的尖牙。
一只死老鼠。
而且是一只风干又被汗水浸湿最后被压得变形的死耗子。
地龙烧得正旺,热气一烘,一股子混合着尸臭霉味和陈年汗酸的味道,压过桌上铜锅涮羊肉的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