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两盏残茶,热气早散了。
坐左首的中年人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官僚气怎么也藏不住。
吏部考功司郎中,姓钱。
他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更拘谨些,翰林院编修,姓孙。
“听听。”
“外面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伐大捷,鞑子被打绝种了。”
孙编修脸色惨白:“钱兄,慎言。如今这应天府,耗子洞里都长着锦衣卫的耳朵。赵尚书……那位可是……”
他比划了一个灌东西的手势。
“太狠了。”孙编修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诛了十族,家里刚满月的奶娃都被摔死了。太孙殿下看着文弱,这下起手来,比万岁爷当年还要……”
“闭嘴!”
钱郎中低喝一声:“不要命了?敢妄议太孙?”
茶寮里陷入死寂。
但很快,这种气氛里,滋生出一种情绪。
钱郎中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老弟,你光顾着怕,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
“什么?”
“今天这一刀下去,朝廷里空出来多少椅子?”
钱郎中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茶渍的桌面上重重一点。
孙编修一愣,瞳孔张大。
是啊。
那一座京观,是用几百颗脑袋堆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