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单膝跪在阴影里,头皮发麻。
他太了解这位洪武大帝。
朱元璋不怕贪官,贪官杀了就杀了,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可朱元璋怕这种“清流”。
宋讷不贪财,不结党,甚至家里穷得叮当响。
这种人认死理,他要是真撞死在孔庙,那就是千古诤臣,而逼死他的皇帝和太孙,就要背上万世骂名。
这才是最恶心的。
杀不得,骂不得,碰不得。
“陛下……”蒋瓛硬着头皮开口:“要不,臣带人去把他们强行架走?”
“架走?明天他们就敢跪到午门来!”
朱元璋一脚踹在御案腿上:
“这帮酸儒,就是算准了咱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他们这是在保那个孔家吗?他们是在保他们自己的脸面!是在告诉咱,以后不能随便动他们读书人!”
老头子越想越憋屈。
杀了一辈子人,临老了,被一帮书呆子给拿捏住了。
“那赵勉贪了那么多银子,他们不哭!那孔凡剥人皮做鼓,他们不哭!现在咱大孙杀几个人渣,他们倒是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朱元璋转过身,眼珠子通红:
“蒋瓛!去!不管了!把带头的几个给咱绑了!宋讷想死是吧?成全他!别让他撞死,给咱把他皮剥了!填上草!挂在国子监门口,让这帮学生好好看看!”
“是!”
蒋瓛手按绣春刀,起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