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刁民”的视线,死死黏在屋内这些人的身上。
那种视线让徐本觉得头皮发麻。
那不是下民看官老爷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恐惧。
那是屠夫看猪肉的眼神。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头拄着那根沾血的哨棒,一蹦一蹦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刘老汉身上挂着几条破布,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随着呼吸起伏。
他身后,跟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丫头。
招娣手里死死攥着那半个带血的窝窝头,嘴边还沾着肉渣,那是之前吃风干肉留下的。
再往后。
缺耳朵的汉子、白头发的老妇、瞎了一只眼的青年。
几十个,几百个,无数个这种“鬼”,沉默地涌进这个代表着天下礼教巅峰的大堂。
他们踩在昂贵的地毯上,黑泥印子一个个盖上去。
孔希学站起身,腿有些软,但他还是强撑着作为衍圣公的体面。
“你们……要钱?”孔希学声音发飘:
“我给!库房开着!金银细软你们随便拿!拿了赶紧滚!本公恕你们无罪!”
徐本也反应过来,这是遇到流民。
他从腰间解下玉佩,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拿去!这是上好的和田玉,够你们买几百亩地!拿了东西滚出去!”
其他的官员纷纷效仿,一时间,玉佩、银票、扳指、金钗,叮叮当当扔了一地。
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滚落在满是泥污的脚边。
刘老汉连头都没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