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套路,刚打完仗的地方不都得是饿殍遍野、死人堆成山、活人哭断肠吗?您听听外面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发红包呢。”
车辕旁。
姚广孝骑着一匹跟他一样瘦骨嶙峋的老马,黑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只老鬼。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三角眼往路边一扫,精光毕露。
田埂上,哪有一个逃难的?
反倒全是光着膀子的汉子,大冷天干得热气腾腾,号子声震天响。
一群穿着燕王亲卫甲胄的大兵,也不拿刀枪,手里反而攥着尺子和册子吆喝:
“张老三!二亩水浇地,签字画押!这地以后姓张不姓孔!明年除了皇粮,剩下的你爱咋吃咋吃!”
“这是太孙殿下的恩典!都给老子记住了!”
一个瘦得跟骷髅似的老汉,颤巍巍跪地上,捧着那张薄薄的宣纸,哐哐就是三个响头,哭声震天。
“那是燕山卫的兵。”
姚广孝勒住缰绳:
“杀人的刀,现在用来分地。世子,咱们这位太孙殿下,使唤起几位王爷的兵马,顺手得很呐。”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顺手?这叫杀人诛心!”
朱高炽撇撇嘴,放下帘子吐槽:
“这是拿我爹当工头,他自己落个圣人名声。大师您信不信,现在这帮泥腿子心里,太孙那是活菩萨,我爹和二叔三叔?那就是三个干苦力的包工头!”
姚广孝怪笑一声,没接茬。
但他眼底那种狂热,藏都藏不住。
乱世出英雄,而这种颠覆乾坤的手段,才是他姚广孝毕生追求的“大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