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动,下巴微扬,冲二虎递个眼色。
二虎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走过去一把接过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二虎的脸皮和眼睛一直在跳动,那双握惯绣春刀、砍人脑壳都不带抖的手,此刻捏着这薄薄的纸页,竟有些拿不住。
他不敢念。
二虎为难的看向朱元璋。
“念。”
老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咱倒要听听,这‘里子’里头,到底藏了多少跳蚤。”
二虎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苏州府长洲县,陈家祖宅周边,上田……四万八千亩。”
“啪!”
一声脆响。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金砖上,碎瓷片四溅。
四千三百亩对四万八千亩。
十倍。
整整十倍!
但这仅仅是个开胃菜。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跪在地上的陈迪反而不抖。
“陛下,不用劳烦锦衣卫的大人了,老臣自己报!”
陈迪声音洪亮,在大殿上空回荡:
“长洲县那点地只是个零头!老臣在松江府还有隐田六万亩,那是挂在三个‘绝户村’名下的;“”
在嘉兴,还有两万亩桑田,那是为了避开‘重农抑商’的国策,全记在了一座荒废的道观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