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老臣家里藏着织机八百张,染坊十二座!”
“至于人……”
陈迪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即将暴走的洪武大帝:
“除了官册上的家丁五十人,老臣各个庄子上,还有依附的佃户、织工、染工、船夫、护院,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四口!”
“这些人,不纳皇粮,不服徭役,不知大明律法,只认我陈家的家法!”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想杀人,他的大刀已经按耐不住!
他杀了一辈子的贪官,杀得人头滚滚,以为这大明早就是铁桶江山。
可现在,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东西亲口告诉他,仅仅一个陈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个“国中之国”!
“一万三千人……”
朱元璋气极反笑:“好啊,好得很。咱的大明律,在你眼里就是张擦屁股纸?”
“陛下!”
旁边的沈荣见陈迪把老底都掀了,顿时急了。
这哪里是在认罪?
这分明是在竞标!
这可是去天竺当“婆罗门”的投名状!
谁出的本钱多,谁将来在新大陆的话语权就重!
这时候要是再藏着掖着,那就是跟自己的子孙后代过不去!
那个刚才在午门外被范祖禹追得满地爬的胖子,此刻展现出令人咋舌的魄力。
“草民没有陈大人那么多地,地那种东西,回本太慢!”
沈荣从怀里掏出一本比陈迪那本还厚的账册,大吼道:“草民只有船和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