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四百料的一百二十艘,两千料的遮洋船八艘!平时都藏在太湖芦苇荡里,或者挂着‘运粮船’的旗号走漕运!”
“织工!草民手底下的织工,日夜轮班,人歇机不歇,共有七万人!”
沈荣喊得脸红脖子粗:
“还有私盐的贩子、矿山的矿工,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万之众!”
“还有我!”
钱寨也不甘落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地契挥舞着:
“我在江西有三座铜矿!虽然是私采的,但那出铜量比工部管的还要高三成!”
“我有钱庄!江南七省的汇票,我钱家占三成!”
疯了。
全疯了。
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哭穷喊冤、说朝廷与民争利的士绅们,此刻像是在搞一场“炫富大赛”。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从他们嘴里蹦出来,这简直就是往朱元璋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随着他们的自爆,一幅真正的大明版图,在朱雄英面前缓缓展开。
那不是朱元璋挂在墙上的疆域图。
而是一张由私田、私兵、私矿、黑金构成的,庞大而恐怖的血管网。
这张网,死死吸附在大明的肌体上,贪婪地吮吸着帝国的养分,壮大着这群硕鼠。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无冕之王。
朱元璋的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杀意,在大殿内弥漫。
他想杀人。
他想把这群人全都拖出去,剥皮实草,哪怕把江南杀得十室九空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