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上好的羊脂玉,是他死去的老婆留下的念想,平时连碰都不舍得让人碰。
“这玩意儿,待会儿你拿进去,给那领头的小丫头。”
蓝玉把玉佩扔给陈二狗,转过身,不想让人看见他发红的眼眶:
“告诉她,回了应天府,拿着这个去凉国公府。老子没闺女,以后她就是我蓝玉的闺女。谁敢嚼舌根子,老子拔了他的舌头。”
“好嘞!大将军,您这可是积大德了!”
陈二狗捧着玉佩,又盛了满满一大盆肉汤,嘴里哼着淮西老家的小调,乐颠颠地转身往帐篷走去。
夜深了。
风声呜咽,好似有人在低低地哭。
陈二狗到了帐篷门口,一掀门帘,脸上挂着笑:“妹子们,汤来喽!大将军还给了好东西,说要认你当……”
话没说完。
“咣当。”
木盆砸在地上。
滚烫的羊肉汤泼了一地,冒着白烟,瞬间被地上的羊毛毡吸干。
陈二狗站在门口,整个人好似被抽了魂,那双原本满含喜气的眼睛,这时瞪大到了极致,眼角都要裂开。
地狱。
他在这个温暖如春的帐篷里,看见了真正的地狱。
没人说话。
炭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人脸通红。
那些女人,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
她们身上裹着大明的军棉袄,坐得端端正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