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的女孩,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蓝玉给的煮鸡蛋。
鸡蛋只吃了一半。
只是。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根竹筷子,或者是一片磨尖了的瓷片。
那些尖锐的东西,此时全部深深地、准确地,扎进了她们自己的喉咙里。
没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痛苦的狰狞。
几十个女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头微微垂着,宛如在饭后打盹。
血。
红得刺眼的血,顺着她们的脖颈流下来,浸湿了那身代表着大明温暖的棉袄,流到地上,和刚才泼洒的羊肉汤混在一起。
那个叫陈二狗“大哥”的女孩,脚边放着一块撕下来的白布。
那是她从新棉袄里扯出来的内衬。
上面用手指蘸着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身已脏,魂在大明。谢将军一饭之恩,勿念。】“”
字迹未干,血还在渗。
女孩的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缕淡淡的笑。
那是解脱。
那是只有把命还给老天爷,才能换来的干净。
——我们脏了,洗不净了。但这顿饭我们吃了,这份情我们领了。现在,我们干干净净地走。
“呃……啊……”
陈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