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指着城下那堆得要把城墙淹没的尸山,指着远处那些安静伏着的攻城塔,一口带血的浓痰直接啐在秦越脚边。
“老秦,你告诉孤,咱拿什么撑五天?拿头去撑?”
“咱现在还有多少活人?满打满算一万出头!这还得算上那帮肠子流出来塞回去接着打的残废!”
“对面呢?死了十万又怎么样?失烈门那个老疯子手里至少还捏着十万生力军!那是十万把刀!”
朱棡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炸裂的边缘:
“别说五天,就是五个时辰,老子都觉得是在跟阎王爷赊账!这高利贷,咱们还得起吗?!”
秦越没接茬,脑袋耷拉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
谁都知道这是扯淡。
现在的雁门关就是张厕纸,外面是拿着铁锤狂砸的一群疯子。
这张纸没破,全靠前面那几万兄弟拿命给糊上。
“王爷……”旁边一个百户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咱们退守瓮城?把这关墙让了?利用地形还能拖一拖……”
“让?”
朱棡转回头,语气凶得要生吃了那百户:“让你大爷!瓮城是个什么地形你不知道?那是死地!”
“让了关墙,瓮城能守多久?半天?一旦这道口子开了,身后的太原就是个光屁股的小娘们,任由这帮鞑子糟蹋!”
“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孤干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上。
“老秦。”
朱棡盯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声音突然低下来。
“在。”秦越挪了挪屁股,靠在朱棡边上坐下。
“以前在应天府的时候,听那帮说书的讲咱爹当年的事儿。”
朱棡费劲地吞下那块肉,目光有些发直:“说咱老爷子带着徐达叔、常遇春叔,怎么把元兵赶得跟兔子一样满世界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