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沉默了。
是啊,必须要有人留下来。
在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中间点火,那必死无疑。
“孤来。”朱棡把刀往地上一插,整理一下破烂的铠甲:“孤是亲王,这把火,孤来点最合适……”
“王爷,这活儿您干不了,太糙。”
突然,一个虚弱却硬气的声音从城墙根下的藏兵洞里传出来。
朱棡转脸看去。
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里,慢慢爬出来几个人。
真的是“爬”出来的。
为首的一个老兵,左腿早就没了,断口处裹着发黑的布条,手里却死死攥着个火折子。
旁边倚着墙坐着的几个,有的肠子流出来塞回去半截,有的眼睛瞎一只,正拿着布条擦刀。
“老张头?”朱棡认得这人,是先锋营的老兵油子,平时最爱吹牛逼。
“王爷,您金枝玉叶的,留在这儿跟这帮畜生同归于尽,太亏。”
老张头扯扯嘴角,牙上全是血沫子:“这种脏活儿,得让我们来。”
“你们……”朱棡喉咙想说,却是说不出来。
“我们咋了?我们早就走不动道了。”老张头拍了拍自己的断腿,一脸无所谓:
“撤?往哪撤?让我们这帮残废拖累大部队吗?还是让我们半道上被狼啃了?”
“留在这儿好啊。”
旁边一个瞎一只眼的年轻百户,费力地把一桶猛火油拖到身边,扯扯嘴角:
“这里暖和,还能拉几个万户、千户的一起上路。咱们这烂命一条,能换这么多鞑子大官,这波血赚!祖坟都得冒青烟!”
朱棡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