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猛火油味直冲天灵盖。
要在平时,这就是要命的毒药味;
但在饿了一个冬天的肠胃看来,这特么叫“高热量”。
“是火油……”失烈门手指头硬了一下。
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在疯狂尖叫:这是陷阱!是汉人的连环套!快跑!
可他的身体,他那干瘪得只剩皮的胃袋,却给大脑发出一个更加疯狂的信号——
那是油!是能救命的油脂!
“别……”失烈门嘴张一半,想喊“别吃”。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燃烧的动静,突兀地从侧面一座半塌的民房墙根底下钻出来。
声响很轻,在这万人咀嚼的盛宴里,简直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但失烈门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他还看见那个黑漆漆的藏兵洞射击孔里,亮起一点红光。
那红光颤巍巍的,在寒夜里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轻飘飘地落在那条早就被火油浸透的街道上。
这一秒,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
藏兵洞里。
老张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引火的折子已经甩出去了。
他压根没往外看,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锅巴——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断头饭”。
“老李,你说这大呲花放起来,响不响?”老张头把锅巴塞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死命磨着。
独眼百户没搭腔,只是把大脑袋顶在封死的石门上,耳朵贴着墙。
“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