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没人觉得冷。
因为太孙殿下的话,比这辽东的风雪还要冷上一百倍。
两万人的明军阵列,死一般寂静。
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刨动冻土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
朱雄英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顷刻爬满眼球。
“进山。”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不似军令,更像是嚼碎了骨头渣子吐出来的诅咒。
“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进山搜剿。不要活口,不要俘虏,孤要看见那条辫子……连着他们的头皮,一起摆在孤面前!”
这命令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是大兴安岭的春天,是老林子里最吃人的季节。
没有向导,没有御寒的深层准备,两万大军一头扎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殿下!”
李景隆骤然横过马头,挡在朱雄英面前。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再无半点嬉皮笑脸。
“不能进山。”
李景隆的声音很大,他在吼:
“这帮罗刹鬼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像野兽!咱们是骑兵!进了老林子,马跑不开,重甲是累赘!一旦迷路,这两万弟兄就全成了冻死骨!”
“大明经不起这么折腾!您也经不起!”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