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大营里充满了这种诡异的“筛选”。
流民们像是在挑拣货物,把那些没过车轮的孩子,无论是哭喊的、吓傻的,统统用粗麻绳串成一串。
就像当年蒙古人串他们的孩子一样。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
残阳如血,风停了。
泰宁卫大营的哀嚎声慢慢低下去,只剩下一场病态的狂欢。
两万流民拖着抢来的战利品,摇摇晃晃地涌向大营外的高坡。
这场面,足以把地狱搬到人间。
有人扛着两大捆蜀锦,怀里揣着滴血的金饼,笑得癫狂;
有人腰上别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换盐的硬通货;
更有人牵着长绳,绳那头是一串跌跌撞撞、眼神空洞的蒙古孩童。
“发财了!这辈子都不愁了!”
瘸腿汉子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他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只被砍下来的断手,那上面的金戒指抠不下来,他干脆连手一起带回来。
“走!找太孙殿下领赏!”
“殿下说了,有多少算多少,绝不赖账!”
“俺们可是听话的兵!这些狼崽子俺们都留着呢!俺们是功臣!”
人群推搡着,欢呼着,眼里的绿光还没散去。
在他们简单的脑回路里:老子替大明拼了命,杀了人,还守了“规矩”,大明就得给肉吃。这就是天经地义!
……
三里外,高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