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边的兄弟割麦子般倒下,当手里的刀砍不断敌人的甲,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那股子气,散了就是散了。
王二麻子把刀一丢,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他不想死,他家里婆娘刚给他生了个带把的小崽子,还没满月呢。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在这溃败前兆里,一声带着明显哭腔和颤音的女声,硬生生切进来。
王二麻子一愣,猛抬头。
只见那道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推开几个挡路的亲卫,冲到最前头。
是宁王妃。
平日里,王二麻子只在祭旗的时候远远见过这位贵人一眼。
那时候她坐在轿子里,隔着纱帘,正如庙里的菩萨,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可现在,菩萨落进泥坑里。
张氏那张原本白皙雍容的脸,眼下煞白如纸,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她手里的尚方宝剑,对于一个平日里只拿绣花针的手来说,太重了。
剑尖拖在地上,划过青砖,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
“回去!你疯了吗!!”
正在前面死战的宁王朱权一回头,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他一刀逼退两个蒙古兵,转身就要去推张氏:“这是杀场!不是王府后花园!滚回去投井!别在这给老子添乱!”
这一推,朱权全是虚汗,没收住力气。
张氏被推得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直接摔进一滩还没凝固的血水里。
那件价值连城的云锦大红披风,吸饱了污血,变得暗红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