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
朱高煦抹了一把面甲上的血,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把卷刃的斩马刀往尸堆上一拄,那是真的尸堆——双方战死的尸体在城门外这一小块半月形的瓮城前,垒起三尺高。
他就站在尸山上。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狻猊。
“鬼力赤!!”朱高煦扯着嘶哑的嗓子,冲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咆哮:
“你他娘的没吃饭吗?派这帮软脚虾来给你朱爷爷挠痒痒?”
“不想死的!滚回去换你那个什么狗屁大汗来!老子教教他怎么拿刀!!”
五千名死士,这时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千。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背靠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城门。
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盾牌早就碎了,手里拿着断刀、长矛,甚至是刚从尸体上拔下来的箭矢。
没人退。
因为少主子就在最前面。
对面,蒙古兵的进攻出现片刻的停滞。
前排的骑兵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不敢靠近那个浑身浴血的红袍疯子。
太惨烈了。
这半个时辰里,他们冲了十几次。
每一次撞进去,就像是撞进一台绞肉机。
那个红袍将军不讲章法,不防守,只有进攻。
刀断了就用拳头,拳头烂了就用牙咬。
刚才那一轮冲锋,一个百夫长想趁乱偷袭,结果被这疯子直接用头盔撞碎鼻梁骨,然后硬生生用手撕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