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光着膀子的脚夫,肩膀上磨得全是老茧血泡。
他一把抓起手里吃饭的扁担,“咔嚓”一脚踩成两截!
这扁担跟了他十年,一家老小全指着它活。
现在?去他娘的扁担!
“老子去!老子有一把子力气!杀猪杀牛都在行,杀倭寇难道比杀猪还难?”
脚夫红着眼,公牛一样疯了似的往栈桥上冲。
“带上我!哪怕不给钱,只要让我上船就行!”
“我也去!我会算账!我会说几句倭话!”
“我!我是铁匠!我会修火铳!我会打刀!”
太仓码头变了天。
这会儿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看人,是看活财神,看通天路!
去海对面!
离开这片刨食一辈子也吃不饱的黄土地!
人潮决堤,没人后退,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码头边缘挤,哪怕只是摸一下那艘宝船的船帮,仿佛都能沾上一身富贵气。
……
“疯了……都疯了……”
太仓海运提举张衡,死死扶着官帽,整个人缩在太师椅后面。
下面那些人,不再是良民。
是饿狼。
他们不再看地,都在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