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真就这么回去了?拿这五十两银子,回乡下当财主?”
赵黑虎没吭声,只是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锭硬邦邦的官银。
“守夜人。”赵黑虎自嘲地笑了笑:
“太孙让咱去砍贪官。可咱这种人,回了乡下,见着那些个摇头晃脑的县太爷,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砍?”
孙猴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拉弓,指节已经完全变形,指缝里甚至还嵌着没洗净的泥垢。
“俺这双手,除了捅人,啥也不会。这要是握上锄头,估计得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刨了。”
两千多条汉子,就这么戳在风口上。
他们被大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锻造了二十年,成了最锋利的零件。
现在,机器不需要他们了,要把他们拆散了撒进民间的泥土里。
那种孤独感,比漠北的白毛风还要冷。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那条笔直的水泥官道,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哒哒哒——”
马蹄击打硬化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阵雨。
赵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结阵!”
一声怒吼,压过了北风。
原本还在感伤的两千老兵,瞬间像是被拉满了弦的强弩。
没有哨音,没有旗号,第一排顺势半蹲,右手按在背后刀柄上;第二排斜跨半步,形成了完美的错位防御。
一股足以让战马受惊的杀气,在这营门前猛地炸开。
五十步外,三辆包着防箭铜皮的马车死死勒住了缰绳。
马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缩在车轱辘底下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