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抬起脚,在那铁桶上踢了一下。
当。
声音发闷。
“这算什么火器?炮管子短成这样,连膛线都没刻。这玩意儿能打多远?五十步顶天了!真到了战场上,人家骑兵一个冲锋就把你连人带炮踩成肉泥!”
李景隆没搭理他。
他解下皮手套,伸手在那粗糙的铁壁上摸了一把。
指尖沾上一层黑灰。
那是刚出炉不久、还没散尽的火药硝石味。
这股味道,顺着江风,直接飘进了前方那五万战俘的方阵里。
站在第一排的高丽千夫长,原本正死死攥着刚抢来的一把破刀。
闻到这股味儿。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视线越过李景隆的肩膀,死死盯在那几口大铁桶上。
第一秒,他只觉得眼熟。
第二秒,他的脑子开始发木。
第三秒,一段被他死死压在脑海最深处的画面,直接炸开。
辽东。
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纠集了三万蒙古骑兵,把李景隆的一千人堵在雪谷里。
那时候,李景隆就是穿着这身红大氅,笑眯眯地让人推出来几口破铁锅。
对。就是这种口径极大、短粗短粗的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