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
传染。
极度恐惧的传染,比瘟疫还快。
从第一排开始,向后蔓延。
五万个刚才还为了半块铁片互相撕咬的亡命徒,五万头没有枷锁的疯狗。
在看清那五十尊“没良心炮”的这一刻。
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
江滩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全跪了。
五万颗乱糟糟的脑袋,死死贴着地上。
没一个人敢抬头。
没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他们不是在跪大明的国公。
他们是在跪那个曾在雪原上,把他们当成猪狗一样成批屠宰的活阎王。
只要这口大铁桶在。
他们就永远是李景隆脚底下的烂泥。
朱高煦站在大车旁,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马槊的手心全是汗。
看看地上那五万个瑟瑟发抖的后脑勺,再看看身边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戴手套的李景隆。
朱高煦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北平街头打断别人几根骨头,简直就跟小娘们过家家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