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赵家,原本有个当兵的赵黑虎。要真有个军汉在朝廷里吃粮,我王德福今天也不敢进这个门。”
他满脸讥讽:“可那死鬼去辽东十年了,连根骨头都没见着,早他娘的死在鞑子的马蹄子底下了。你们拿什么保这个闺女?”
堂屋门后。
传出压抑到极点的苍老哭喊声。
瞎了两只眼的赵老妪瘫坐在漏风的土炕上,枯瘦的手死死抠着身边女孩的衣角。
“娘的黑虎啊……老天爷,你给咱们留条活路吧……”
老人哭得断肠。
女孩静静地跪在土炕边。
她叫赵秀儿。十六岁的年纪,套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衣。
常年吃不饱让她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但即便没抹半点胭脂,也掩不住水乡丫头那份干净清秀。
她听着门外王德福念出的那四个名字。
二狗、铁蛋、木根、水生。那是从小挡在她身前,过年时把唯一一块白面饼塞进她嘴里的哥哥们。
是赵家仅存的根。
如果因为她,这四个人死在冰窟窿里,大伯和几个婶婶就绝了后。赵家,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秀儿没有哭。
她慢慢转过身。
“娘,不哭了。”
秀儿的声线平稳得出奇:“哥回不来了,以后的日子,总得有人活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棉衣下摆沾染的干泥。转身,稳稳地走向堂屋那扇四面漏风的木门。
院门外。
王德福正准备使唤狗腿子进去强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