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野人能凿出来的独木舟!
这是水密隔舱。是多层甲板。
是带飞檐的艉楼。是平衡吃水线的侧舷巨木!
当年跟着老爷子在鄱阳湖跟陈友谅打过水上灭国战的老将,闭着眼睛闻味儿,都能认出这种制式。
这是只有中原水师,才能造得出来的蹈海巨舰!
朱棡两手齐上,疯了一样撕扯旁边的血痂。
食指指甲当场劈裂翻卷,血珠子冒出来,糊在黄灿灿的台面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二片区域,见光了。
船艏位置,站着四个人影。
没有涂白泥巴的鬼画符,没有插鸟毛,也没有披树皮。
刻痕细腻到让人后背发麻。
左边那人,交领右衽,宽袍大袖。
衣摆垂至膝盖,腰间勒着两条极细的革带。
头顶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个规规矩矩的发髻,被一根簪子横穿定死在头顶。
汉家衣冠!
这是地地道道的汉家衣冠!
朱棡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狂跳。
这块与中原隔绝了不知道几万里、漫山遍野全是茹毛饮血生番的蛮荒绝地上。
凭空冒出了一个刻着汉家衣冠、中原大船的纯金台子!
这压根不是几根破骨头,这是成体系的、活生生的华夏文明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