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跌跌撞撞跑出来。蹲在旁边。
看着那块布,又看着浑身狂抖的陆青。
说不出话。
一百一十二年了。
世世代代躲在深山里吃老鼠。
啃发酸的树皮。拿磨碎的骨头跟生番换命。
城外头的白骨坑填满一个又一个。
老祖宗临死前抓着他们的手说——海的那边还有家。
神州地界,流着奶和蜜。
小辈们早就不信了。
饿急了的白日梦。
可今天。
有人拿着布。
拿着铁。
印着先祖的大船。
写着先祖的字。
跨了几万里的海,实打实撒到了家门口。
陆青把那块沾着臭泥的破麻布,死死贴在胸口。
布角勒进肋骨。
他的眼眶红透了。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