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正统!”
陆青咧开干巴嘴。
他抬起两条皮包骨的胳膊。手指解开皮甲上烂发硬的皮绳。往两边一拉。
露出里头烂得全是破洞的里衣。
交领。右衽。
他挺直了脊梁骨。两手交叠放在胸前。极其规矩。极其死板。
崖山城里,老秀才拿棍子抽出来的老祖宗规矩。一百多年,从没对外人使过。
陆青弯腰。一揖到底。
“大宋……崖山守备军……前锋斥候陆青。”
这几个字,跟带着无尽的哭嚎音。
“见过神州王师。”
李二牛的眼眶红透了。
不仅是他。后头五十个刀口舔血的大明兵痞,全红了眼。
塞外死人堆里滚过的杀才。见惯了断胳膊断腿。心肠比石头硬。
可看着眼前这具瘦得风一吹就散架的骨头架子。
看着这身破烂皮甲。听着这句拿命护着的老规矩。
没人硬得起来。
跑到几万里外的鬼地方。被吃活人的野兽当口粮撵着咬。铁器没了。粮断了。
就靠两只空手。死抱着发髻。死咬着交领右衽。
硬生生熬了一百一十二年。
李二牛背脊往上一提。整个人绷成一把出鞘的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