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侄子。十九啊。昨天还说要杀五个生番换个婆娘。”壮汉牙齿咬出咯吱咯吱的响。
另一个老卒,扔了手里的石头。双手在自己脸上狠抠。
“老九。我家那根独苗。倒挂着呢。下巴被砸烂了。那是老九。”
绝望感顺着城头三百个汉子的血脉往下蔓延,把骨头缝里的血都冻住了。
没人说话。只有极其粗重的喘气声。
连去痛快拼命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在墙头上被迫观赏这出同族相食的惨剧。
这才是最刺骨的无能为力。
城下,生番大骨祭司挥舞着骨杖,绕着火堆又蹦又跳。
一个最壮实的生番,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磨得极薄的腿骨刀。
走到张破山的木桩前。
刀刃贴上张破山的胳膊。
他在认真比划着从哪里下刀口感最好。
宴会。主菜。汉家骨肉。
“城主!”张破虏眼眶当场崩裂,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末将求你!”
张破虏单膝砸在石砖上,双手死死抱住陆承嗣的小腿。“开城门!”
他手哆嗦着,指向底下燃烧的火堆。
“二十一个弟兄。出去找肉,给城里娘们孩子找活路。现在他们挂在那。火烤着,刀片着!”
张破虏的声音嘶哑:“死也要留个全尸!崖山城没有看着兄弟下锅自己苟活的规矩!”
“开城门!”跪在地上的壮汉提着豁口刀站起来。
“跟畜生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