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破虏的左半边脸贴着粗糙的城砖。
地面的余震,顺着砖缝钻进耳膜。
他猛地睁开眼,硬顶着断腿爬了起来。
“城主。”
张破虏回头,看着顶在垛口最前面的陆承嗣。
“地在晃。”
陆承嗣没动。手里的环首刀尖杵着地面,目光直勾勾钉在正南方。
那个土坑砸得太远。他看不清,只瞧见一阵黄土平白无故被掀上天。
“刚才那动静。”
陆承嗣咬着牙开腔,声音压在嗓子眼。“不是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是从脚底下往上顶。这响动,是从江边横着刮过来的。”
旁边一个拎着豁口刀的老卒凑近半步。
“城主,是不是江对岸生番两个大部落掐起来了?”
没人理他。
生番打仗就是抡棒子嗷嗷叫,把他们全捆一块,也弄不出这种要捅破天的响动。
“城主!”
背后的青砖马道上,突然传出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烂布条的老头,正手脚并用往城头爬。
打头的那位。头发全白,一根烂草绳随便绑了个发髻。手里拄着根歪七扭八的拐棍。
老秀才。
崖山城年纪最大的活化石。当年跳海那位小太监的养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