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翻转。
大半碗肉粥倾在红土里。
祭一百一十二年的枯骨。
然后他把空碗抱在怀里。沿着碗沿,一点一点舔干净那层稀薄的米汤。
眼泪顺着老皮褶子砸进碗底。
一万人端着碗。
整个崖山城外没有一句闲话。
整齐的咀嚼声。
和从喉咙深处压不住的呜咽。
。。。。。。。。。。。。。。。
距城门不到一里。
二十一根烧成炭黑的粗木桩,直挺挺戳在焦土上。底下白灰还冒着焦糊的黑烟。
朱樉没去分粥。
他受不了那场面。
两百斤的身板罩在黑漆重甲里。甲叶子上挂着没干的生番黑血。大步走到最中间那根木桩前。
张破山的尸体倒吊着。皮肉被炭火燎成发脆的焦炭。
肚子上的口子里,肠管断成几截,烤得焦黑干瘪。五官毁了。只剩一口紧咬不松的牙。
风从荒原吹来,带着五里外肉粥的香。
朱樉伸出手,在张破山干枯的手臂上轻叩一下。
硬的。
敲不碎的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