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甜腻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不是野兽死了发酸的味儿。
这是人肉堆在一起发酵的甜臭。
视线穿过重重毒瘴,胡缺耳停在悬崖边上。
他半蹲下身子,往底下的天坑看一眼。
就这一眼,见惯生死的锦衣卫百户,喉结动了动。
天坑深不见底。正中央,戳着一座十丈高的血祭台。
没用一块砖石。
全是人骨。
几千副人骨架子被活生生拆开。肋骨做砖,脊椎当梁。
最外头那一层,密密麻麻全嵌着死人头骨,每一张嘴都被掰到脱臼。
骨塔四周围着一圈圈发黑的残肢烂肉。
最里面一圈全是手臂。第二圈全是腿。第三圈全是剥了皮的躯干。
苍蝇的绿头聚成一团乌云,嗡嗡声盖过了所有的虫鸣。
血祭台最顶端,插着一根粗壮的削尖兽骨。上面像糖葫芦一样,串着七颗人头。
黑头发,直发,上边还缠着烂布条绑的发髻。
是汉人。七颗崖山遗民的脑袋。
身后的小旗官探头扫了一眼,眼睛就发红起来。
“头儿……这坑里……起码填了上万人啊……”
胡缺耳没吱声。他扫视天坑四周。
四面八方的灌木丛,全有被踩踏碾压的新鲜痕迹。
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大的小的、涂着红泥白泥的,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