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桥没路,那就用肉身垫。”
刘老四指着前方肆虐的火墙:“一百三十号人,捆上引线,冲进火沟里一起炸。”
周围那些刚入伍两年的年轻兵蛋子,听到这话,手里的枪杆子全掉了地。
这是要把自己当石头使。
炸开火墙的缺口,用炸烂的血肉和泥土,给大军铺出一条通往粮仓的血路。
“这是绝户计,去了,连块指甲盖都留不下。”刘老四闭上眼。
老胡头突然笑骂一声。
他动作利索地卸掉铁盔,随手一甩,露出里头的布衣,拿起四包火药在腰上缠得死紧。
“活了五十多岁,大明的白米饭吃够了,帖木儿的土也啃够了。”
老胡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兜,沉甸甸的,“啪”地扔在刘老四怀里。
“老子在北平城外还有两亩薄田。”
他盯着前方的火海,眼皮都不眨:
“里面是五十两碎银子。四爷,你要是能活着回去,替我交给家里那眼瞎的老太婆,告诉她……老子回不去了,让她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再打发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年纪不到三十的汉子,干脆利索地割下一大把乱糟发。
“我没家,没业。”
汉子一边勒紧胸口的炸药桶,一边咬牙:“四爷,把这头发带回关内,随便挖个坑埋了。告诉我爹妈,他儿子没给边军丢人,是带着火走的!”
一百三十条汉子,没一个尿裤子的,也没一个求饶的。
空气里全是扯开衣服、勒紧麻绳的窸窣声。
一袋又一袋散碎银两、一把又一把断发被堆在刘老四脚下。
刘老四把这些零碎死死包在怀里,他知道,这沉甸甸的不是银子,是大明边军的魂。
“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等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