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死马肚子底下。
他叫阿狗。
阿狗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怀里抱着那把崭新的燧发枪,枪托上还刻着兵仗局的编号。
他没受伤,但浑身抖得止不住。不是冷,是怕。
怀里的枪硌得胸口疼。出关前老班长跟他说,这玩意一响,蛮子就得趴下。
现在蛮子躲在火墙后头,他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阿狗嘴唇动了动。"我不想死。"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卒坐在石头上。赵三麻子。
脸上一大片麻坑,长得吓人,打起仗来比长相更吓人。
赵三麻子低头摸了半天腰间,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
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往阿狗怀里一扔。
"吃。"
"赵……赵哥。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出不去。"说得跟报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
阿狗眼圈泛红。"那咱们……"
"死呗。"赵三麻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不过老子有个讲究。死也得站着死。趴着死的,跟帖木儿那帮跪地上等砍头的怂货有什么区别?"
正中间。
刘老四把怀里那包断发和碎银子掏出来。一百三十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