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虎伸手接过,月色太暗,看不真切。
“念。”
周大柱喘匀了气。
“雁门关。三天前。二十万人,出关了。”
赵黑虎的马速降下来。
大牛拨马靠近。
“二十万?哪来的?”
周大柱把纸条凑到眼皮底下。
“不是军队。全是老百姓。”
“金陵城的铁匠、屠户、卖菜的。杭州府的织工、船夫、脚夫。山西的矿工、陕西的猎户、河南种地的庄稼汉子。”
“纸条上说,没军饷,没编制。兵部黄册子上查不到一个名字。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铁匠带锤,屠户带刀,猎户带弓,矿工带镐。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出了雁门关,直奔大同方向。”
赵黑虎攥纸条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收紧。
瘦猴在旁边嘴巴张了半天。
“这帮人吃错药了?拿锄头出关打帖木儿?”
周大柱摇头。
“不是没粮草。沿途每个州府的粮仓,全被守夜人提前打开了。太孙的密令,半个月前就到了各省。”
赵黑虎把纸条递给大牛。
大牛两根残指捏着那张破纸。他不识字,但认得“雁门关”三个字。
当年他在雁门关外丢的三根手指头。
“大哥。那些人……晓得前头是什么?”
赵黑虎没立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