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个的,出了雁门关就跟没笼头的驴一样。知不知道前头是什么?前头是帖木儿的五十万大军!你们拿着锄头扁担,走到跟前人家一刀一个!"
他弯腰把老头拽起来,帮他把破袋子口子拧紧。
"想送死,我方玉林不拦。但要死,也得死出个人样来!"
翻身跳回牛车。
"赵秉文!"
"在!"
"从今天起,每一千人编一个队。挑最能打的当队头,会写字的当旗手,有铁器的全集中统一分。"
赵秉文两条腿打着摆子。"先生,咱们……是读书人,不是将军啊。"
方玉林瞪他。
"宋濂先生说过——书读到最后,是为了站在该站的地方。"
他把草绳重新扎紧。
"眼下该站的地方,就在这条路上。去办!先把这帮人捏成能走路的模样!到了大同,自有人接手!"
赵秉文咬咬牙,抱着黄纸钻进人群。
方玉林站在牛车上,扭头看了一眼北方。
极北。那个他活了六十年只在书上读到过的地方。
"老夫这辈子。"声音低下去,只剩自己听得见。
"总得去看一眼。"
……
天山。别迭里达坂。
徐辉祖靠在卧牛石后头。
他盯着山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