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木炭“啪”地爆出火星。
沙哈鲁站在台阶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
“好,大明的主将有种。”他把割羊肉的银刀随手一丢,落在金盘上当啷脆响。
阿齐兹满脸血泥,仰头试探:“大都督的意思是退?”
“退?粮道断了,退回去吃草?”沙哈鲁声音森冷:“耗。把他们最后这股气耗干。”
他一步踩上木辇踏板,下达死令:“前锋重甲营拆成五拨。每拨两千人。不用举盾,散开往上爬。”
阿齐兹听得心里发寒。
这是拿重装近卫纯纯当耗材烧。
两千人爬上去,都不够半山腰的连机床弩射两轮。
但明军要杀这两千人,就得耗费子药,铁管子就会继续发烫。
等枪管烫废、底火打光,剩下四拨人就能轻而易举踩着尸体,推平大明阵地。
“死光了,下一拨接上,不准停顿半息!”沙哈鲁头也不回走入大帐:
“去办。本督倒要看看,徐辉祖的底裤还能抠出几颗铁丸子。”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前线正准备后撤的重甲步兵,被军令死死钉住,再次转身面向上方的陡坡。
……
别迭里达坂。二道防线。
零星的枪声还在响。悬崖下的大明阵地,彻底换了光景。
李二牛用冻僵的右手抠开牛皮袋。一把抓出五个油纸包,全塞进怀里。
左手抄起两块硬邦邦的碎干粮,不管上面沾着多少黑灰,就着面糊汤死命往下咽。
干涩的面渣剌得嗓子生疼。但胃里有了食,力气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手不抖了,腿也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