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被周遭惨叫淹没,沙哈鲁循着正南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
天山南麓平原尽头。
一座连绵十几里的巨型营盘横在山坳处。
这里是帖木儿大军最后的底牌——伊犁河谷屯粮大营。
五万正规军重兵把守,里头堆着从西域各部搜刮来的几十万石麦子、肉干与草料。
营盘二十里外,低矮土丘后。
大明老将赵庸盘腿坐在背风口,。花白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旧铁甲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印。
身后的土坑里,七千大明轻骑兵东倒西歪躺着。
战马低着头,啃食带血的雪水。
就在昨夜,这七千人拼掉半数伤亡,绕后把帖木儿前线的运粮车队烧成白地。
副将王大疤贴着地皮摸过来,手里捏着个烤半焦的土豆,在甲片上擦了两下,递给赵庸。
“老侯爷。”王大疤压低嗓门:
“前头那座大营,守得极死。属下刚带人去探过,外头三道拒马坑,里头五万步弓手。咱们这点残兵,啃不出花来。要是徐国公那边没动静,这帮蛮子的后勤早晚能续上。”
赵庸没搭腔,整个人突然翻身,紧紧贴在土层上,右耳压实地皮。
王大疤悬着手愣在原地:“侯爷,您这是犯哪门子邪?”
赵庸闭着眼,听了十个呼吸。
直接弹起身,反手抽出战刀。
“传令!全体上马!往东撤出三十里!快!”赵庸扯着嗓子爆吼。
王大疤一头雾水:“往东?那粮营不管了?弟兄们拼死烧粮图啥?”
“管个屁!”赵庸反手一巴掌,抽在王大疤铁盔上,拍出脆响:
“拿你的耳朵贴地听听!那是骑兵冲锋的动静?那是几十万双鞋底板在拿命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