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人散成几十股,压根不找人厮杀。
碰上巡兵直接放冷枪,转头继续推车。
满载肉干和豆料的大车被掀翻,吃食混着雪水滚落满地。
“扯开嗓子嚎!用西域话喊!”赵庸砍断一根木柱,帐篷轰然塌陷。
七千个粗嗓门在火光中吼破音。
“明军杀进中军了!大库被劫了!”
“沙哈鲁逃了!粮仓全开了!抢着算谁的!”
喊叫声裹在火药爆裂的动静里,顺着北风,狠狠拍向两里外的正门防线。
正门外。
二十万溃兵正跪在烂泥里,拿手死命抠挖着半干面饼。
一个人刚把带血的死面塞进嘴,旁边伸来三只长满冻疮的手,连着下巴的皮肉一块给撕扯下来。
这是沙哈鲁算计好的。用一点底气吃食让他们内耗,把冲营的力气耗干。
偏偏这时候,东边起火了。
浓烈的黑烟混杂着烤熟的麦香、肉干烧焦的油脂味,被风一卷,结结实实地撞在二十万张饿瘪的鼻尖上。
这味道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命。
几个正在抢夺面饼的奴隶僵住手,死盯着营墙内部冲天的火光。
“里头……在烧粮!”一个轻步兵张大嘴,干裂的嘴唇直往下滴血。
“明人打进去了!要把吃食全烧光!”
“凭啥他们在里头吃肉,咱在外头吃泥!撞开门!进去抢!”
极度的饥荒和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人群底线。
人群中炸起一声野兽般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