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肩头的两袋粟米轰然落地。
他一步一步挪到张大彪跟前,伸出那满是老茧、抖得不成样子的粗手,摸了摸红木匣子冰凉的边角。
“军爷……真死绝了?”老汉声音飘得像一丝蛛网。
“死得连个带把儿的种都没留下!”张大彪咔哒一声锁死木匣,踏镫上马:“大军正挨个给没断气的蛮子放血!太孙有死令,大漠南北,以后只配插大明龙旗!”
噗通。
秀才双膝狠狠砸在泥地里。他根本顾不上疼,额头对准冻土死命地磕。
皮肉磕破了,泥水混着憋了不知多久的血泪,糊满了那张清瘦的脸。
“列祖列宗啊……大明把这百年血债,清空了!!!”
这一嗓子,彻底捅破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火山。
不是欢呼,是一阵不似人声的癫狂惨嚎。
那是被百年耻辱压弯了脊骨的民族,发现绳索斩断后,生理性崩溃的狂嘶。
铁匠一把扯掉上衣,抡起大铁锤,一锤将旁边的生铁锅砸成铁饼。
屠户抽回杀猪刀,刀背拍在满是胸毛的胸膛上,拍得梆梆作响,血点子四溅。
“还死个屁!不用填命了!”屠户刀尖猛地劈向北面:“蛮子死光了!那大漠全成了无主肥肉!太孙放过话,过去就有地分!”
屠户眼珠子绿得发光:“走!去大同出关!去塞外占田!咱们给大明种地!给大明养马!”
“走!去占田!”
绝境赴死的敢死队,瞬间化作眼冒金星的开拓饿狼。
黑压压的人潮根本无需指引,自觉朝两边分开一条宽阔大路。
“回京!报捷!”张大彪一扬马鞭。
二十骑铁骑绝尘而去。背后留下的,是直冲九霄的癫狂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