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熬上岸,有我三十六家一口肉,就绝少不了你们的汤!按太孙定下的规矩,上了岸按人头分,一人一百亩极品水田!分三个外族女丁!”
“这辈子给主家当牛做马,只要迈过这片海,全特娘的给老子当大老爷!”
画完这张通天大饼,底舱里几百个快渴死的青壮汉子,硬是凭借对水田和女人的贪念提起了绝命气,爆出一阵野兽般的低闷嘶吼。
沈荣抬袖擦掉冷汗,手脚并用,顺着狭窄木梯往甲板上狂爬。
甲板上方。江南三十六家的主心骨,正聚在旗舰的议事舱内。
舱里再无当初在江南水乡煮茶弄琴的风雅。厚重的紫檀大桌上,粗暴地摊开一张航海大图。
南孔长子孔承庆坐在左侧,双手攥着那本翻得起毛边、朱雄英御赐的《新婆罗门真经》。
“水见底了!”
沈荣一头撞开舱门,门槛绊得他直扑桌沿。
他连扶正方巾的功夫都不顾,把账册狠摔在桌上。
“洋流向背,三天没起东风!底舱的弟兄快熬干了。外围几条小船上,已经开始往海里倒腾死尸了!”
十几个世家把头听完,齐齐倒吸气,脸色惨白。
“这要熬到何时是个头。”太湖粮商钱掌柜双手直拍大腿:
“太孙爷指的地方到底靠不靠谱?海上飘了三个月,连根草丝都没瞧见!再找不着落脚地,咱们江南几百年的底蕴全得喂王八!”
有人扛不住压,开始说软话:“不如回头?就近寻个番邦岛屿拿重金买水。去他娘的南洋大业,老朽宁可回大明种田纳税!”
怯弱的话音刚冒头。
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章心斋,豁然睁眼。
这位在江南书院执牛耳的七旬老儒,穿着极尽刻板的宽袍大袖。
可他右手顺着袖管溜出的,不是教化万民的戒尺,而是一根生铁浇筑的螺纹短棍。
砰!
棍尖戳穿地图南端那个画着重红圈的陆地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