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抢叉子,死抱木棍,疯狂扯烂腰间的扫帚条。满海滩轰然炸开撕破声带的野兽嚎叫。
肉盾,齐活。
孔承庆后退半步,拽出随身丝绢,将手指骨缝里的血泥细细擦净。
……
次日正午,荒原上旱风如刀,卷着沙尘直扑面门。
三十万天竺联军铺天盖地压境。卡利卡特最大土邦的苏里亚大君,慵懒歪在白象背后的华丽木塔中,大口撕咬着滴油的烤鹿后腿。
“中原人拢共几万条枪,算什么场面?”苏里亚一口吐掉碎骨头,满脸鄙夷:
“就算是赶三十万头水牛过去,也早把他们踩成泥浆了。”
他满脑子盘算的,全是杀入大明营寨后如何抢夺丝绸瓷器。
前方大军推行正猛,打头的先锋战象却突兀地躁动停蹄。
苏里亚不耐烦地夺过单筒千里镜,朝高坡前线望去。
视野刚落稳,他握镜的手剧烈一抖,名贵的铜制圆筒“当啷”砸在象背木板上。
他连滚带爬从天鹅绒软垫上翻坐起来,面皮扭曲抽搐,呼吸彻底乱了章法。
坡上列阵压轴的,压根不是传闻中披坚执锐的大明重甲兵。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浑身涂满粪便烂泥的天竺最底层土人!
连块遮羞的破麻布都没,脑壳上齐刷刷缠着刺目的血红布条!
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这群人形牲畜手里攥着的东西。
破砍刀、长铁矛、削尖的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