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亚抱着油布包袱杵在原地,后腰那把象征着贱骨头的扫帚在旱风里来回晃悠。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握包袱的双手。
干裂如树皮的掌纹里,全是被盐矿烧出来的白毛碱子。
……
日头升到顶。
阿姆拉瓦蒂镇,达利特聚居区最南边的烂泥洼子。
贾亚家的破泥棚子里,十四岁的妹妹萨维塔正死死缩在墙角。
两块破发酸的麻布兜着她干瘪的身子,膝盖快顶到了下巴壳,整个人团成了个肉球。
门口挡风的破草帘子,被人一把扯飞。
三个套着鲜亮染色棉布的吠舍后生,大摇大摆迈过门槛。
打头的那位叫拉吉,是镇上开粮铺东家的独苗。
他右手拎着根浸过牛油的赶牛藤条,鞭梢在泥地上划拉出一道阴森的印子。
“哟,小杂种还在这藏猫猫呢。”
拉吉手腕一抖,藤条精准挑碎了萨维塔脚边的缺口陶罐。
烂瓦片稀里哗啦砸在墙根。
萨维塔把脸死埋在膝盖窝里,缩在墙根直打摆子。
“拉吉哥,墙边趴着那个是她亲姐吧?”后头跟进来的矬胖子探头探脑往里瞅。
角落发了霉的草席上,十六岁的姐姐普里娅死鱼一样趴着,一声没吭。
她背上的粗布单衣从锁骨一路扯到后腰眼,裸在外头的皮肉上,全是泛着青紫的鞭伤和指痕。
“昨儿个……不是刚来过吗……”萨维塔喉咙里滚出的声音,细得连蚊子都不如:“求求老爷们……给条活路……”
拉吉曲腿蹲下,竹藤条在自己膝盖骨上敲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