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姆一边扭着发酸的脖颈往里屋走,语气比踩死只蟑螂还随意:
“扔镇南头的荒坟堆里喂狗。这等脏东西烂在院子里,老子都嫌倒胃口。”
……
天黑透。
镇外野狗刨食的乱葬岗。
贾亚那条右胳膊废了个干净,左腿膝盖也成了一包烂肉。
他就这么拖着条残命,死趴在他老娘硬邦邦的尸首边上。
仅剩的左手铁钳般扣死老太太冰凉发灰的手指,嗓子眼里只能刮出野狗呜咽般的粗气。
后头黑漆漆的灌木棵子里,猫着腰钻出个干瘦的黑影。
是他从小在烂泥坑里滚大的穿裆裤兄弟——苏尼尔。
苏尼尔一屁股歪倒在土包上,瞅着老太太面目全非的死状,上下牙关直打架。
“贾亚……大娘怎么就……”
“死了。打死的。”贾亚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全裹着血沫子。
苏尼尔狠命咬烂了下嘴唇,杵在那儿半天没憋出一句囫囵话。
“苏尼尔。”
贾亚机械地转过半拉脑袋,两只眼珠子里密密麻麻全绷着骇人的血丝。
“还记着早半晌我跟你递的话么?”
“……你说山里头藏着那帮弟兄?”
“去搬救兵。”
贾亚撒开老娘的手,仅存的左手一把薅死苏尼尔的脚脖子。
“朝东边那座石头岭子跑。找阿克沙。告诉他……他亲姑让高种姓活活敲碎了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