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尼尔猛地站起,朝东边那片大深山瞅了一眼。
黑压压的山脉活像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吞人怪兽,压得人肺管子生疼。
“交给我。”
苏尼尔甩开那双干巴腿,拼了死命往山里蹚。
光脚底板踩在带尖的石头上割出大血口子,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
东边乱石山头,半山腰背风的岩洞里。
干枯的劈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阿克沙盘着两条铁塔般的粗腿,坐死在一块最大的平滑青石板上。
手里那把大明兵工厂的精钢刀,平平稳稳压在膝盖骨上。
周遭黑影里错落蹲着几百号穿铁甲的达利特汉子。
有的拿黑石头顺着刀刃来回刮,有的咬着牙死嚼硬梆梆的面饼子。
瘸腿汉子用断木棍撑着身子靠过来。
“阿克沙大哥,咱在这黑风洞里生生憋了整三天了。”
阿克沙闭着嘴没吱声。
“下头弟兄们早等得冒了邪火,”瘸子伸手抓了一把鸟窝般的乱发:“咱到底挑什么火候下山放血?拿哪条狗开刀?”
阿克沙从腰带上拽过打磨石,贴着刀刃边缘“滋啦”蹭了一下,火星四溅。
“火候不到,急能管个鸟用。”
“但这闲吃大明发的白米……”
“你早晌跟我在镇子外头趴窝,那窝囊场面你眼瞎没看见?”
瘸子立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