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太监抱着酒坛子手直哆嗦,脚底下一滑,“咣当”一声把坛子摔了个粉碎。
王景弘上去就是窝心一脚。
“手废了!这一坛子酒的底子,够你投胎卖十辈子!”
“麻溜扫了!赶紧换新货!”
视线切到校场西侧。
三万名天竺女子被粗暴拆成百人一队,由提着药箱的女医官在前头领路,死死排成长蛇大阵。
这群异族女人早被剥下了那身刺眼的丝绸纱丽,齐刷刷换上了大明新布的短衫裤褂。
头发不许散乱,全照着汉家农家妇人的低发髻梳紧,拿黑布条缠得严丝合缝。
眉心的朱砂点子还有些残存,几个脾气泼辣的女医官直接抄起湿透的粗麻帕子,挨个照脸死命蹭擦。
“全擦得干干净净!跨进这大门,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大明地界上的人!”
领头的女医官姓孙,四十出头,那嗓门响得堪比军营催命号角。
“待会儿分到哪家汉子手里,就把嘴闭严实了踏实过日子!谁嘴里敢往外瞎蹦一句梵文,里长手里熬过油的板子可不管你皮肉嫩不嫩!”
天竺女人们压根听不懂一句汉话,但眼睛死认得那根迎风晃荡、带倒刺的荆条。
一个个活像遭了雷的鹌鹑,肩膀直往脖子里缩,眼窝里全是大白天的惊惶。
朱雄英座下的黑底汗血宝马打着响鼻,稳稳扎在高台侧面。
王淑被他那双戴着生牛皮手套的大手,直截了当从马背上架落下来。
大红嫁衣极其考究的裙摆结结实实沾了半寸厚的黄泥灰。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压根没去拍打整理,而是直接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扎向东侧那堆残疾老卒的方位。
“在那头坐着的,就是伤残名册上列的人头?”
朱雄英单手撑在硬木马鞍上朝着东边一点头。
“那断臂的叫周大牛,当年捕鱼儿海的老血底子。右臂齐肩膀没的,从蓝玉亲兵营里爬出来的活死人。旁边瞎眼的叫孙铁柱,云南平蛮被异族毒箭直接咬穿眼窝挑出来的。”